第18章 地底下那把剑,脾气不太好
地底下那把剑,骂人了。
不是开口骂。
是整座剑坪突然震了一下,震得碎星剑身上的银光往上一蹿。紧接着,一道极细的剑意从地下冒出来,顺着碎星的断口刮过去。
刮完之后,碎星安静了两息。
然后它炸了。
"它让我滚?!"
安逐按着剑柄,低头问:"你听清楚了?"
"清清楚楚!它让我滚!"
"有没有可能是你听错了?"
"我堂堂上古第一神器,会听错一把地底老剑说话?"
安逐想了想。
"有可能。你平时听我说话也经常听错。"
"那是因为你说的不是人话!"
剑坪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震得更轻,但很冷。
像有人从地底深处伸出一根手指,敲了敲碎星的脊背。
碎星的银光僵住。
小月蹲在三丈外,眼睛睁得很大:"它又说什么了?"
碎星沉默。
小月更好奇了:"说呀。"
碎星闷声道:"它说我吵。"
盆地里安静了一瞬。
白九第一个笑出了声。
紧接着小月也笑了,笑得差点把手里的软布丢出去。阿月坐在石桌旁边,笔尖顿了顿,还是认真写下:
"第十二夜。地底剑苏醒。第一句让碎星滚。第二句嫌碎星吵。"
碎星气得剑身直抖。
"你不要什么都记!"
阿月没抬头:"历史要真实。"
"这叫历史?这叫黑料!"
苏念卿蹲在阵纹边上,指尖按住最外圈银线。她没有笑。
"别吵。"
碎星立刻小声:"你也觉得我吵?"
"不是。"苏念卿抬头看向剑坪中央,"它在试阵。"
话音刚落,内圈三块引灵玉同时暗了一瞬。
安逐按着碎星的手微微一沉。
他脚底下的剑意从地底往上顶,像一股很细但很倔的水流。它没有攻击安逐,也没有攻击碎星,只是在一点一点挤开通灵剑阵的内圈。
白九脸上的笑收了。
"要压住吗?"
苏念卿说:"不能压。"
"为什么?"
"这是旧阵。"
她站起来,目光扫过整座盆地。断崖, 干涸河床, 大殿地基, 剑坪, 还有被雾裹住的谷口。
"这地方以前是玄天宗遗址。我们一直以为玄天宗的护山阵全碎了。但现在看——没碎干净。"
安逐低头看碎星。
"你听见的那把剑,是旧阵的阵眼?"
碎星很不想承认,但还是嗯了一声。
"像。"
"像是什么意思?"
"它不是单独一把剑。"碎星说,声音难得认真,"下面还有很多断剑。很多很多。它们被埋在地底,连成了一座阵。刚才回我的,是最中心那把。"
小月听得眼睛亮了:"剑冢?"
剑心站在她旁边,手指轻轻按着自己的破铁剑。
"不是剑冢。"
众人看向他。
剑心闭着眼,脸色有点白。
"剑冢是死剑安睡的地方。下面这些剑......还在守门。"
守门。
两个字落下来,盆地里的风都像停了。
安逐看向脚下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天进来时的那片废墟。三千年前的玄天宗,气运绝地,断崖,雾,埋在地底的剑。
还有这团怎么打也不散的雾。
"所以这团雾不是天生的。"
苏念卿点头。
"至少不全是。气运绝地是真的,但雾里有旧阵残留。玄天宗当年应该用剑阵封过这里。后来宗门覆灭,阵眼沉入地下,雾就成了无主之物。"
碎星忽然插了一句:"现在它有主了。"
安逐看它。
"谁?"
碎星的银光一闪。
"你。"
剑坪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比刚才重。
碎星立刻改口:"我猜的!我随口一说!别敲我!"
白九眯起竖瞳:"它不认?"
"不认正常。"苏念卿说,"旧宗门的镇山剑,只认旧宗主和旧宗令。我们一群外人在人家遗址上盖房子, 挖水渠, 还把新剑阵接到旧阵上。它没一剑把我们掀出去,已经算客气。"
安逐想了想。
"那我跟它商量一下?"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碎星迟疑:"你跟谁商量?"
"地底下那把。"
"你会说剑语?"
"不会。"
"那你商量个屁。"
安逐没理它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阵纹,慢慢蹲下来。这个动作很艰难,因为他站了一天,腿已经麻了。蹲到一半还停了一下,扶着碎星缓了缓。
碎星冷笑:"宗主威严呢?"
"腿麻了。"
"......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这么真实。"
安逐蹲稳以后,把手掌贴在青罡石上。
石头很凉。
凉意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。
"我不知道你叫什么。"安逐开口,声音不大,"也不知道玄天宗以前发生过什么。我不是来占你宗门的。"
地下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