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第67章

熟悉的旋律响起，画面精致得像电影。

那天天蓝得透亮，万里无云。海边的小镇上，学生和大人都躲着毒辣的太阳，街上几乎没人。

车站周围只剩下知了扯着嗓子叫，安静得不像话。

莫名地，蕫卿觉得这画面美极了。

远处一列火车正往小镇开来，慢慢停在站台。

透过车窗，能瞧见车上没几个人。车门轻轻拉开，走下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，眼神里全是期待和欢喜。

老人穿了件浅色衬衫，外头套着棕色格子马甲，白西裤一尘不染，肩上挂个小相机，整个人瞧着特别精神。

他左右张望了两眼，嘴角带着笑，慢悠悠地沿着车站前的小路往前走。

身后忽然传来中学生打闹的动静——一个男孩正追着个女孩笑闹，俩人跑得飞快，眨眼就超到他前头去了。

老人盯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，眼神有点 ** ，嘴角的笑容先塌下去一下，随即又扬起来。脚下的步子也松快了些。

踩着石阶上了坡，穿过一条花丛夹道的小路，老人走到了一片海滩前。

远处，海浪线一层一层地涌过来。

他从兜里摸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，上头拍的正是眼前这片地方——同样的沙滩，同样的海面。老人举着照片来回比了比，一会儿看看照片，一会儿看看真景。

忽然，他慢慢侧过头，看见身边站了个模样干净的女孩，正盯着大海发呆。穿着校服，浑身都是青春的味道。

女孩转过头，脸上挂着甜甜的笑，俩人的视线撞一块儿了。

歌声响起来：“往后余生，我只要你，往后余生，风雪是你，平淡是你，清贫也是你。”

张麟那磁性的嗓音里，董卿露出个温柔的笑容。

汪冰冰——总台最火的女记者，居然跑来当了张麟mv的女主角。网上之前传他俩谈恋爱，什么“冰棱恋”“冰激凌恋”说得有鼻子有眼。董卿一直当八卦看，没想到今天真让她碰上了实锤。

正想着呢，mv里的老人表情变了——一脸惊讶，还有点激动，赶紧举起肩上的相机，镜头对准了汪冰冰。

就是镜头对上“国民老婆”的瞬间，拿相机那老头儿变成了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。可不就是张麟么。

他也穿着老款校服。

特写镜头下，汪冰冰的笑容更甜了，张麟也咧开嘴，笑得特别阳光。

紧接着，他拉上汪冰冰的手，沿着海滩跑远，直到人影消失不见。

海滩上，只剩老人呆呆地望着那俩远去的背影。

他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些回忆——画面里是汪冰冰的笑脸，张麟正举着相机在山上拍她。汪冰冰左躲右闪，张麟却总能抓住机会，拍下她微笑的样子。

草地上，汪冰冰开玩笑地抢走了相机，反过来对准张麟。

张麟装出很懊恼的样子，又把相机抢回来，镜头再次对准她。这次画面里，汪冰冰穿着婚纱，手里捧着花，在伴郎伴娘的包围下笑得格外好看。

她望着对面的张麟，眼神深情。

张麟穿着帅新郎装，还是举着相机对她拍，幸福地按下快门。

镜头再一转，汪冰冰怀里抱着个小婴儿，脸上全是母爱的光。

就在这时，信号好像突然好了，之前一直没反应的弹幕哗啦啦刷出来——全是密密麻麻的字。”郑佳玥，我爱你一辈子。”

“此生有太多遗憾，其中有你小鹿。”

“往后余生，邱子怡我想和你一起。”

看着那些数不清的人名，董卿仿佛瞧见了无数或美好或心酸的爱情故事，在尘世间纷纷上演。

不得不说，张麟这风格太适合网抑云了。

一条弹幕都没看完，她就按住了鼠标，正要关掉满屏的文字乱飞。

可屏幕最底下，一段长评论扎扎实实钉在那，让她不得不停下来多看两眼。”网抑云现在全是小孩刷屏，看着满屏人名，就想问一句，真有感触的，打电话不行？见面不行？非得在这哭天喊娘？有用吗？还不如自己写日记，翻一翻还能想起。这视频真正看完的能有几个人？”

她想了想，手指落在键盘上，打出一句话。”其实就是想找个地方说出来，说出来了，心里就好受点。”

发完，她没再犹豫，直接关了弹幕，把视线重新放回mv上。

画面里，穿着白衬衫的张麟举着相机，笑着看向汪冰冰和她怀里裹着小被子的婴儿。

快门按下，一声清脆的咔嚓。

看到这，谁都明白这故事已经铺开了。

蕫卿嘴角不自觉往上翘，露出那种看着别人幸福就跟着开心的表情。

镜头一转，光影沉下来。

张麟老了，坐在书桌前，花白的头发，背微微佝偻，手一页一页翻着老旧的相册。

相册里全是汪冰冰的照片——

穿校服的，扎马尾笑得很灿烂。

穿婚纱的，捧着花站在教堂门口。

还有怀孕时穿着宽松的裙子，坐在沙发上摸肚子的样子。

最后一张，是她抱着孩子，穿着睡衣，头发散在肩上，睡眼惺忪地笑。

他的手指停在那张照片上。

照片里的女人，笑得特别温柔。

他整个人开始不对劲了，手指在那张照片上来回摸，摸了一遍又一遍，手指抖得厉害。

眼眶泛红，眼皮上的皱纹都在抽。

他摘下眼镜，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，挡都挡不住。

看到这，蕫卿和所有观众一样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那个女人，先走了。

画面最后暗下去，镜头变成了病房。

老张麟站在病床边，床上躺着一个人——老得不成样子的汪冰冰，戴着氧气罩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动不了。

他笑着举起相机，想把镜头对准她。

可当相机真的举到眼前，看到病床上那个苍老的、几乎认不出的脸时，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就碎了。

手僵在半空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最后，他把相机放下了，两只手撑在床沿上，脑袋低下去，像个孩子一样，趴在她面前嚎啕大哭。

病床上的老奶奶，眉眼间还能看出来年轻时候的样子。

她慢慢抬起手，按在老人的相机上，抓着他的手，使劲往上抬。

老人流着泪，配合她，再一次把镜头对准她的脸。

快门按下。

咔嚓。

蕫卿眼睛红了。

从恋爱到结婚，从生孩子到老去，从相伴到死别。

整段故事的尽头，是一台相机，和一张再也拍不完整的脸。

她没开弹幕，但完全能想象现在弹幕刷成什么样子。

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，她继续往下看。

画面又切回海滩。

老人一个人站在那，朝着远处两个人走远的方向望。

眼眶里全是泪。

这时候，一只手握住了他的。

他转头。

老奶奶站在他身边，满头白发，满脸褶子，却笑得特别好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