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麻醉前夕

辣姐的指令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，她挥了挥手，语气冷硬地吩咐：“带她去麻醉室，先打麻醉和营养液。”

转头她又看向一旁的护士，沉声交代：“打完针直接带进手术室，我在那边等你们。”

话音落，辣姐率先转身，带着几名医生快步离开记号室，只留下冰冷的背影。

我抱着依旧浑身发僵、眼神呆滞的晓雨，脚步沉重地往麻醉室走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推开麻醉室的门，一股比别处更浓的药味扑面而来，一名护士早已站在房间中央，手里端着托盘，托盘里的针管、药瓶一目了然，显然早就配好了药液，就等着我们到来。

看到我们进来，护士没有丝毫多余的神情，直接抬眼开口，声音生硬地吐出指令：“打两针，左边打麻醉，右边打营养液，来，把她裤子脱了。”

晓雨听到“脱裤子”“打针”的字眼，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又泛起泪光，死死搂住我的脖子，把脸埋在我肩窝，小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。我紧紧搂着她，侧身挡住护士的视线，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一遍遍轻声哄着，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抖，心底的隐忍早已到了极限。

我将晓雨轻轻搂在怀里，一手稳住她的小身子，低头不停蹭着她的额头，柔声哄着：“晓雨最勇敢了，就轻轻两下，打完咱们就离回家更近了，爸爸一直抱着你，不松手。”

晓雨抿着发白的嘴唇，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，强忍着眼里的泪光，乖乖靠在我怀里不敢动。

护士倒是难得动作麻利又轻柔，先拿起碘伏棉片，在晓雨左右两侧臀部轻轻擦拭消毒，冰凉的棉片拂过肌肤，晓雨只是微微颤了颤身子。紧接着护士一手绷紧肌肤，一手持针快速扎入，推药、拔针、按压棉签止血，整套动作一气呵成，全程没让晓雨受多余的苦楚。

我连忙伸手接过护士手里的棉签，稳稳按住针口，低头看着怀里强忍着不哭的晓雨，喉间发涩，满心都是心疼。等针口不再渗血，我立刻帮晓雨整理好裤子，将她牢牢抱在怀中，时刻戒备着接下来要去往的手术室。

护士半扶半牵着晓雨，先一步推开了手术室厚重的门，门内刺眼的冷白光瞬间溢出来，透着让人窒息的消毒水味。

我下意识要迈步跟进去，却被护士抬手拦下。她看着我，语气平淡却不容违抗：“等一下，辣姐吩咐了，让你去换上无菌服，再进来全程观看手术。”

我心头一沉，全程观看——分明是要让我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，死死困住我，连一丝躲避的余地都不给。

晓雨被护士牵着，回头泪眼婆娑地望着我，小手用力挣扎着，想要朝我过来。我强压着心口的钝痛，对着她用力点头，哑声安抚：“别怕，爸爸马上就来，一直陪着你。”

转身快步去换好密不透风的无菌服、戴好口罩，再推门走进手术室。冷白的灯光照亮每一个角落，辣姐坐在一旁的观摩椅上，眼神冷厉地盯着手术台，几名医生早已做好术前准备，而晓雨正孤零零地躺在手术台上， tiny的身子不住发抖，一看到我，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。

我快步走到手术台边，伸手紧紧握住晓雨冰凉的小手，再也不肯松开。辣姐抬眼扫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对着医生淡淡开口：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
冰冷的器械碰撞声响起，我攥着晓雨的手越收越紧，眼底翻涌着绝望与怒火，却只能寸步不离地守在手术台边，承受着这场极致的煎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