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小白易主

“喵——”

一声娇得能掐出水的猫叫，忽然轻轻挠破了此刻的宁谧。

林七七眼睫微微一颤，像是从一场过分安恬的梦境边缘被温柔地唤醒。她侧过头，望向身旁长身玉立的上官苍海，声音里还带着尚未消散的轻柔：“这只雪团儿似的小家伙，是上官公子养的么？”

上官苍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。小白正惬意地蜷在木椅的软垫上，尾巴尖儿悠悠地晃着，碧玉似的眼睛眯成两条细缝，一副心满意足、乐不思蜀的模样。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，仿佛春风终于融化了最后一点薄冰。

“是，它叫小白，跟着我有些年头了。”他的声音温缓，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晨光里的宁和，“性子向来是乖巧的，只是这些日子不知怎的，总爱往外头跑，像个贪玩忘了回家的孩子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从小白身上移开，落在林七七低垂的侧脸上，语气里添了些难以名状的温柔，“没曾想，竟跑到你那儿去了，还这般……亲近你。”

他唇角微扬，那笑意在透窗而入的晨光里显得很淡，却异常真切：“说来，这缘分真是奇妙。”

林七七低下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探出，轻轻梳理着小白脖颈后最柔软细密的绒毛。小猫舒服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绵长的“咕噜”，脑袋撒娇般蹭了蹭她的掌心。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，声音不自觉地又软了三分，像在哄着世间最心爱的珍宝：“小白，听见了么？今天姐姐就把你送回你的主人身边，以后可要乖乖的，不能再乱跑了。外头的世界是很大，有蝴蝶，有鸟雀，有暖洋洋的日头，”她的声音低了些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，“但也有你看不见的网，和猜不透的人心。若是一个不小心，被人捉了去，或是受了伤，你的主人……该有多难过呀。”

她说着，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白的粉嫩鼻尖，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、只有她们彼此明白的约定。小白像是听懂了，尾巴又欢快地摇了摇，仰起脸，朝她软软地“喵”了一声，像是在应和。

林七七这才抬起头，目光重新投向上官苍海。那份努力想藏在眼底深处的不舍，此刻却如投入静湖的石子，漾开一圈圈藏不住的涟漪。她用力弯了弯眼睛，刻意将语气放得轻快明亮，试图冲淡那悄然弥漫的离别愁绪：“上官公子，你瞧，我可是把小白照顾得好好的，现在完完整整、一根猫毛都不少地还给你啦。你以后可要看牢些，别再让这小家伙寻着机会‘离家出走’了。”

她说得大方爽利，可那眼神，那微微紧绷的肩线，那强撑起来的笑意，分明不只是在归还一只走失的宠物，倒像是在将自己悄悄珍藏了许久的心爱之物，万分不舍地、小心翼翼地交托出去。

上官苍海没有立刻去接小白。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，望着她眼中那些细碎的、挣扎的光，那些欲言又止的眷恋，那些如同易碎琉璃般、一触即破的故作轻松。庭院里的风很轻，带着初夏早晨特有的、清冽又温柔的气息，悄悄拂过，撩动她鬓边几缕未束好的柔软碎发。那一刻，时光的流淌仿佛被无限拉长、放缓，静得能听见尘埃在光柱中飞舞的微响。

良久，久到林七七几乎要在他沉静的注视下败下阵来，他才终于开口。声音比穿过庭前的微风还要轻，却又异常清晰，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她耳中，叩在她心上：

“七七。”

他第一次这般唤她。少了姓氏的隔阂，多了种陌生的、却又莫名妥帖至极的亲昵，仿佛这两个字早已在他唇齿间萦绕过千百遍。

“若你喜欢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同最温柔的锁，牢牢锁住她微微怔然的眼眸，不让她有丝毫逃开的可能，“便让它……留在你身边吧。”

林七七倏然抬眸，眼底的讶异与不敢置信，紧接着是汹涌而出的惊喜，毫无掩饰地漫开，像沉寂夜空中猝然绽放的盛大烟火，璀璨得让人心尖发颤，目眩神迷。

“小白与你有缘，这是它自己的选择，亦是它的福气。”他继续说着，语气平稳温和，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沉甸甸的认真，“我养了它这些年，与其将它强留在身边，不如让它去它自己更愿意待着、更觉欢喜的地方。它亲近你，依赖你，这便是最好的去处了。”他看着她，目光深而静，“只要你愿意收留它，照顾它，我便将它……托付给你。”